“签字。”

我将那份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报告甩在餐桌上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对面坐着的三个人，脸色依次从红转白再转青，堪称一出现场版的川剧变脸。

我的继母林秀芝率先反应过来，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紧筷子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漫漫，你这是干什么？一家人吃年夜饭，你——”

“一家人？”我打断她，目光扫过她身边那个只比我小一岁的“妹妹”苏念，“妈，您当年嫁进苏家的时候，肚子里已经揣了三个月，这事我爸知道吗？”

林秀芝的脸彻底白了。

苏念猛地站起来，眼眶通红，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：“姐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，可你也不能这样污蔑妈妈——”

“污蔑？”我抽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。

客厅里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方言：“……秀芝那时候急得很，说是孩子他爸是搞房地产的，要是能嫁进去，这辈子就不愁了……那孩子当然不是人家老苏的，老苏那时候都快五十了，哪有那本事……”

苏念的脸僵住了。

林秀芝猛地扑过来要抢手机，我侧身避开，看着这个算计了我一辈子的女人，心里头翻涌的情绪却比想象中平静得多。

上一世，我死在一场“意外”的车祸里，临死前才知道，我那位看似温文尔雅的丈夫、我那疼爱我的继母和妹妹，早就联手把我的公司、我的财产、我的人生吃得一干二净。

他们连我的命都没放过。

而现在，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嫁进苏家的第三年，一切还来得及。

“苏念。”我转向那个上一世害得我家破人亡的“妹妹”，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，摊开在桌上。

照片里，苏念和我的丈夫周衍之在酒店门口搂抱亲吻，时间跨度从去年三月到上个月，整整十七张。

“你不是说，你和他之间清清白白吗？”我看着苏念那张精心雕琢的脸上终于露出慌乱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，“要不要我继续放后面的？你们开房的记录、转账的流水、还有——”

“够了！”

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
周衍之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，手里还拿着一条没来得及系好的领带，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、运筹帷幄的表情。

上一世，我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了三年。

“漫漫，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谈。”他走过来，想拉我的手，“今天除夕，别让长辈难做。”

我后退一步，避开他的触碰。

“周衍之，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。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，财产分割方案也在里面。你要是不同意，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
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：“漫漫，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工作太忙，忽略了你。但你也不用这样——”

“忽略？”我笑了一下，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本厚厚的册子，封面上印着几个字——《电子书大全》。

周衍之愣住了。

“你大概不知道，”我翻开册子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，“你公司这些年做的那些事，偷税漏税、商业贿赂、数据造假，我全都整理好了。”

我看着周衍之的脸一点一点沉下去，声音不急不缓：“你上一世用这本账本要了我的命，这一世，我提前三年拿回来了。”

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
周衍之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，眼底的阴鸷翻涌成实质的狠厉：“苏漫，你疯了？”

“我没疯。”我合上那本册子，站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我只是清醒了。”

转身离开的时候，身后传来苏念的哭声、林秀芝的咒骂声、周衍之摔东西的声音。

我一步都没有停。

客厅外面飘着雪，冷风灌进领口，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：“苏小姐，你要的东西准备好了。明早九点，我在望江阁等你。——顾晏辰”

我看着这个名字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上一世，顾晏辰是周衍之最大的竞争对手，也是唯一一个在周衍之害死我之后，还在追查真相的人。

这一世，我提前找到了他。

翻开那本《电子书大全》的第一页，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——

“重生第一天，断舍离。明日待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