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辞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订婚宴上，墨司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他捏着那份协议书，指节泛白，眼底是惯常的居高临下，“你以为撕了这东西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

不，不是害怕。是兴奋。

三分钟前，我还在监狱的医务室里咽下最后一口气。肺部的剧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，而眼前这个男人——墨司寒，黑帝集团掌门人，我的未婚夫，上一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刽子手——正用那张我曾经痴迷到失去自我的脸，对我露出施舍般的表情。

记忆如潮水涌来。

上一世，我沈清辞是出了名的恋爱脑。放弃清华保研，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，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，甚至连他公司第一桶金的项目方案，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的。结果呢？他功成名就那天，一份伪造的商业间谍罪将我送进监狱。我在铁窗里听到父母因我气病双双离世的消息，哭到昏厥。而他，搂着我的“好闺蜜”林知意，在庆功宴上举杯。

“清辞，你身体不舒服吗？”林知意温柔的声音响起，她走过来想扶我，眼底却藏着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，“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？”

我抬头看她。

这张脸，我太熟悉了。上一世就是她，一次次在我和父母之间挑拨离间，一次次在墨司寒面前“无意”说出我的“野心”，最后出庭作证说我“主动窃取公司机密”。多完美的配合。

“别碰我。”我侧身避开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。

墨司寒皱眉：“沈清辞！”

“墨司寒。”我直呼他的名字，看着他眼底的错愕，“你确定要在这份协议上签字？”

他冷冷一笑，以为我在服软：“你如果乖乖听话，婚后我自然会给你该有的待遇。”

“什么待遇？”我笑了，“像你妈那样，一辈子当你的影子，连公司门都不能进？还是像你爸养的那些外室，按月领生活费？”

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墨家的事，没人敢提。

墨司寒的脸色彻底沉下来：“你疯了。”

“我很清醒。”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摔在桌上，“清醒到在你算计我之前，先把账算清楚。这是你公司第一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，核心数据全部来源于我上一——来源于我三个月前给你的那份报告。而那份报告，我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和版权登记。”

墨司寒瞳孔微缩。

他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但我下一句话，让他整个人僵住了——

“所以，如果我现在把这份计划书发给顾氏，你猜顾晏辰会不会感兴趣？”

提到顾晏辰这个名字，墨司寒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：“你和顾晏辰什么关系？”

“没关系。”我拎起包，环视一圈宴会厅里那些曾经嘲笑我、巴结墨家的人，一字一顿，“但从今天起，他会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。而你——墨司寒，你的创业梦，到此为止。”

我转身离开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有力。

身后，林知意的惊呼和墨司寒摔碎酒杯的声音同时响起。我没有回头。

出了酒店大门，冷风扑面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，请问是顾总的助理吗？我是沈清辞，有一份关于AI医疗的投资方案想和顾总聊聊。对，就是现在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——2019年3月15日。
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这一天，亲手把这份价值百亿的方案交给了墨司寒，成就了他的商业帝国。而今天，一切都会不同。

出租车停在顾氏大厦门口时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顾晏辰站在台阶上，西装革履，气质清冷。他看着我下车，眼神里有一丝玩味。

“沈小姐深夜来访，为了什么？”

我走到他面前，直接递上U盘：“墨司寒下周会参加一个医疗峰会的路演，他的核心方案在我手里。我给你更完善的版本，附带三个他没想到的技术突破点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”

顾晏辰接过U盘，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
“让墨司寒在那个路演上，一败涂地。”

他忽然笑了，那个笑容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：“沈清辞，你知道吗？三个小时前，我做了个梦。梦里你嫁给了墨司寒，最后死在监狱里。”

我的手猛地攥紧。

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顾晏辰收起笑容，目光深邃，“醒来后第一件事，就是让人查你的行程。查到你要和墨司寒订婚，我本来已经放弃了。没想到——”

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：“你会主动来找我。”

夜风吹过，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这个人，不简单。

但没关系。上一世我输在太相信爱情，这一世，我只信自己。

“顾总，”我迎上他的目光，“合作愉快？”

他没有握手，而是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：“先上楼，把方案细节敲定。还有，你刚才说的那三个技术突破点，我需要听完整的逻辑推导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跟上他的步伐。

身后，酒店的方向似乎传来警笛声。我没在意。

路还长，游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