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棠睁开眼睛的瞬间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屏幕上赫然显示——“辣妹子影院电视剧在线观看”，播放进度停在第三集27分14秒。她认得这个画面，那是她三年前拍的脑残网剧《霸道总裁的小甜心》，她在里面演女三号，一个活不过五集的恶毒女配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。
她死了。准确地说，是被自己的闺蜜和未婚夫联手推下楼梯的。死之前，她听见周子衡冷笑着说：“你以为你真的能嫁进周家？你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。”而她的好闺蜜苏婉清，正挽着周子衡的手臂，笑得温柔又无辜。
“晓棠，你演技真好，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。”
然后就是黑暗。再就是这部破剧的播放界面。
林晓棠盯着屏幕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，是三年前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环顾四周。这是她三年前租的那间出租屋，墙上贴着她试镜时的拍立得照片，桌上摆着半碗泡面，还有一份翻到褶皱的剧本。
《霸道总裁的小甜心》，第三集，恶毒女配林朵朵的杀青戏。
林晓棠记得这场戏。原剧情里，林朵朵试图勾引男主，被女主当场揭穿，最后被总裁开除，灰溜溜地离开公司。拍摄那天，导演嫌她哭得不够惨，连拍了十二条，她膝盖跪得淤青，眼泪都流干了，导演才勉强点头。
“林朵朵，你就是个笑话。”当时导演是这么说的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来电显示：周子衡。
林晓棠看着这个名字，手指微微发抖。上一世，就是这个男人，在她最红的时候说“我养你”，骗她推掉了一部大女主戏，骗她把所有的片酬都投进了他的公司，骗她签下那份让她倾家荡产的合同。等她没了利用价值，他就联合苏婉清，把她从公司的楼梯上推了下去。
她接起电话，没说话。
“晓棠，明天的发布会你准备好了吗？”周子衡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，“记得穿那条白裙子，记者最喜欢你清纯的样子。”
林晓棠想起来，明天是她和周子衡公开恋情的发布会。上一世，她穿着那条白裙子，在闪光灯下笑得像个傻子，对着镜头说“子衡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”。然后第二天，她就推掉了那部大女主戏，从此沦为周子衡的附属品，再也没接到过好剧本。
“周子衡。”林晓棠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发布会取消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发布会取消。”林晓棠一字一顿，“还有，你从我这里借走的八十万，三天之内还给我。否则我会带着转账记录去找你的投资人，告诉他们你连女朋友的钱都骗。”
“林晓棠你疯了？！”周子衡的声音骤然变冷，“你是不是又犯病了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，那些钱是投资，不是借——”
“投资？”林晓棠笑了，“那你给我看合同啊。你说口头协议就是信任，那我现在不信了，麻烦你还钱。”
她挂断电话，直接拉黑。
然后她打开辣妹子影院APP，看着屏幕上暂停的第三集。27分14秒，正是林朵朵跪在地上，哭着求男主原谅的那场戏。
林晓棠盯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泪痕的自己，突然笑了。
“演了这么多年戏，终于轮到我自己当导演了。”
她退出播放界面，打开通讯录，翻到一个她上一世推掉的号码——导演陈正阳的副手。陈正阳正在筹备一部古装悬疑剧《长安十二时辰》，原定的女主角临时毁约，剧组急得团团转。上一世，这个橄榄枝递到她面前时，周子衡说“那个导演风评不好，别去”，她信了。后来那部剧爆了，拿了年度最佳网剧，女主角直接从三线跃升准一线。
林晓棠按下拨出键。
“李哥，我是林晓棠。对，演过《甜心》里那个女配。我想试一下《长安》的女主角，我知道我没名气，但我有诚意。明天下午两点？好，我一定到。”
挂断电话，她又打开辣妹子影院APP。这一次，她没有继续看第三集，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后一集。
她想确认一件事。
上一世，这部剧她只拍了一半就死了，根本不知道结局。但现在，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，整部剧她都“观看”过了。
最后一集，林朵朵的结局——被男主当众羞辱后，她没有像原剧本写的那样灰溜溜离开，而是拿出了一份合同，当众揭穿了男主的商业欺诈。镜头林朵朵站在法院门口，阳光落在她脸上，她说了一句台词：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结局，我自己写。”
林晓棠看着屏幕，眼眶有点热。
这是她写的台词。当时导演说太硬了，不符合恶毒女配的人设，硬是改成了哭着求饶。但现在，屏幕上分明是她原版的台词。
她翻回去看第一集，发现剧情也不一样了。原本傻白甜的女主，在这一版里变得心思深沉，步步为营。原本深情款款的男主，露出了虚伪贪婪的真面目。
整部剧，都在按照她的真实人生改写。
手机又震动了，这次是苏婉清。
林晓棠接起来，没等对方开口就说：“婉清，我看了《甜心》的最后一集，你猜怎么着？林朵朵赢了。她把所有人都耍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，然后苏婉清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：“晓棠，你在说什么呀？那部剧不是还没拍完吗？”
“是吗？”林晓棠看了眼手机屏幕，“可我已经看到结局了。”
她挂断电话，把辣妹子影院APP的图标移到了手机屏幕正中央。
明天，她要先去试镜，再去银行打印转账记录，然后去找周子衡最大的投资人吃顿饭。上一世，她连那个投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但现在，她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一清二楚。
因为她已经看过结局了。
而这一次，她不会再跪着演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