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是确认自己的手。

没有冰冷的镣铐,没有监狱里刺鼻的消毒水味。她低头看见自己白嫩纤细的手指——没有针眼,没有淤青,指甲上还涂着当年陆砚舟说“好看”的淡粉色甲油。

鬼手神医:王妃请上位(上一世,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让那个男人从云端摔进泥里)

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眶发烫:2020年6月15日。

距离她和陆砚舟订婚,还有七天。

鬼手神医:王妃请上位(上一世,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让那个男人从云端摔进泥里)

距离她放弃保研、掏空父母积蓄、用自己的人脉给陆砚舟拉来第一笔融资,还有三天。

距离她被林知意陷害入狱、父母被气到双双病逝、陆砚舟搂着林知意在庆功宴上笑谈风声,还有三年六个月零十二天。

“清辞,你考虑好了吗?保研名额今天下午五点前要确认。”

微信消息来自她的导师,时间是上午九点二十三分。

上一世,她在这条消息下回复了“谢谢老师,我放弃名额”。

然后欢天喜地地跑去告诉陆砚舟:“我不读研了,我要全力帮你创业!”

陆砚舟当时是什么反应?他说:“清辞,你真好。等公司上市,我娶你。”

多么廉价的承诺。

她信了。她帮他写商业计划书,帮他挖核心技术团队,甚至把自己父母攒了一辈子的六十万养老金拿出来当启动资金。

结果呢?

公司估值过亿那天,林知意拿着她“泄露公司机密”的假证据,把她送进了监狱。

她在牢里收到母亲病危通知书的那天,陆砚舟和林知意在游艇上订婚。

沈清辞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泪,只有淬了毒的冷。

她点开导师的对话框,打了四个字:“老师,我确认。”

然后她退出微信,翻开通讯录,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顾淮序。

陆砚舟的死对头,盛恒资本的创始人。

上一世,顾淮序在陆砚舟公司的B轮融资中出过价,被陆砚舟拒绝了。当时沈清辞作为陆砚舟的“首席助理”参与过尽调对接,无意中听到了顾淮序助理的一句话:“顾总说,沈小姐的能力远不止于此。”

她当时没在意。

现在想来,那大概是她在那个圈子里收到的唯一一句真话。

电话接通,沈清辞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:“顾总,我是沈清辞,陆砚舟公司的联合创始人——虽然工商登记上没有我的名字。我有一个项目想跟你谈,关于‘神外AI辅助系统’的完整技术方案和核心算法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“沈小姐,”顾淮序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知不知道,你在出卖你未婚夫的核心商业机密?”

“他不是我未婚夫。”沈清辞语气没有波澜,“而且这套方案是我写的,代码第一行到最后一万两千行,每一行都是我敲的。我带走自己的东西,不叫出卖。”

又沉默了两秒。

“下午三点,我办公室。”

挂断电话,沈清辞看了一眼日历。

上一世的今天,她正忙着帮陆砚舟约见第一个投资人。

这一世,她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让那个男人从云端摔进泥里。

她换好衣服下楼,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。沈父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沈母在厨房包饺子。

上一世,她为了陆砚舟,跟父母决裂。沈父说“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”,她摔门而出;沈母哭着求她别拿养老金,她说“妈你太自私了”。

直到父母双双躺在殡仪馆里,她才明白,自私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们。

“爸,妈。”沈清辞站在楼梯口,声音有点哑。

沈母回头,看到女儿眼眶红红的,吓了一跳:“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

沈清辞走过去,蹲在沈母身边,把头靠在她膝盖上,像小时候那样。

“妈,我特别想吃你包的饺子。”

沈母愣了一下,随即笑起来:“想吃就吃呗,哭什么?这孩子。”

沈父放下报纸,推了推眼镜,狐疑地看着女儿。沈清辞上一世没有注意到,父亲的眼神里从来不是嫌弃,是担忧。

“爸,”她抬起头,“你之前说的那个老朋友,在协和医院神经外科当主任的那个,他最近还联系你吗?”

沈父皱眉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
“我想把咱们家的‘神经导航系统’专利拿回来。”沈清辞说,“那个专利是您半辈子心血,当初为了给我凑学费贱卖给国外的医疗器械公司,我想把它买回来,做国产替代。”
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沈父的手微微发抖,他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好半天才说:“你……你之前不是说,那个专利是老古董,没有商业价值吗?”

那是陆砚舟说的。

陆砚舟说:“你爸那个破专利,技术早就过时了,别拿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
她信了。

“爸,我错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那个专利是宝贝,是我眼瞎。”

沈母的饺子皮掉在地上,沈父的眼眶红了。

下午两点半,沈清辞提前半小时到了盛恒资本。
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,头发盘起来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上一世在监狱里,她学会了一件事:软弱换不来任何怜悯,只有刀架在脖子上,别人才会听你说话。

前台领她进会议室时,顾淮序已经在了。

男人坐在长桌尽头,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腕上一只低调的百达翡丽。他比沈清辞记忆中年轻一些,眉骨高,鼻梁挺,薄唇微微抿着,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。

上一世她只远远见过他一次,印象中是个“不太好惹”的人。

“沈小姐,你很准时。”顾淮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,“说吧,你能给我什么?”

沈清辞没坐,她把U盘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
“神外AI辅助系统的完整技术方案,包括三维重建算法、术中导航模块和术后评估模型。”她说,“目前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的精度是92%,我的方案能做到98.5%,并且计算速度提升三倍。”

顾淮序没有立刻拿U盘,而是靠在椅背上打量她。

“我查过你的背景,生物医学工程硕士在读,没有发表过任何相关论文。”他顿了顿,“一个研究生,独自完成全套技术方案,你觉得我该信吗?”
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陆砚舟信了。他拿着这套方案的三分之一,已经拿到了三家机构的TS。”

顾淮序的眼神变了。

沈清辞继续说:“方案的核心代码我做了时间戳备份,所有开发记录都在我的私人服务器上。陆砚舟手里的版本没有算法最关键的‘特征提取层’,也就是说,他那个‘三分之一’根本跑不通。”
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厚厚一沓,放在桌上。

“这是完整的商业计划书,市场分析、技术壁垒、商业模式、团队搭建,我已经全部写好。”她抬起头,直视顾淮序的眼睛,“我要五百万种子轮融资,出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你占董事会一个席位,我要另一个。”

“你要另一个席位做什么?”

“用来保证我的技术不会被任何人踢出局。”

顾淮序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但沈清辞注意到,他眼尾的细纹微微舒展开,像是什么紧绷的东西松动了。

“沈小姐,”他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转,“你知不知道,你今天走出这栋楼,陆砚舟那边马上就会知道你来找过我?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等的就是这个。”

下午四点,沈清辞走出盛恒大厦。

手机震了十七次,全是陆砚舟的电话。

她没接,直接打了辆车回家。

车上,她打开微博,热搜第一是“盛恒资本战略投资国产医疗AI,五百万种子轮落地”,配图是顾淮序的侧脸,配文里赫然写着“技术合伙人沈清辞”。

发布时间:三分钟前。

顾淮序这个人做事,比她想象的还绝。

他在陆砚舟脸上扇了一巴掌,还专门开了个发布会。

手机又震了,这次是陆砚舟的微信语音。

她接了。

“沈清辞!”陆砚舟的声音里压着怒,“你在干什么?那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,你凭什么卖给顾淮序?!”

沈清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声音很平静:“陆砚舟,你说的‘一起’,是指我写代码你睡觉,我拉投资你陪人喝酒,我通宵改方案你通宵跟林知意聊天的那种‘一起’吗?”

电话那头呼吸一滞。

“你胡说什么?”陆砚舟的声音陡然心虚,“知意只是我的助理——”

“嗯,贴身那种。”沈清辞打断他,“上辈子我就想说了,但没机会。今天补上。”

“什么上辈子?你在说什么疯话?”

沈清辞没有回答,而是说了一句让陆砚舟彻底慌了神的话。

“陆砚舟,你的B轮融资,签了对赌协议对吧?今年年底之前,研发进度达不到预期,你要赔三倍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
“因为那份协议,是我帮你谈的。”沈清辞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但你知道,我为什么挑了盛恒资本来投吗?因为顾淮序的合同里有我最喜欢的一条——技术归属权以实际开发者记录为准。也就是说,你用我的方案融的资,全得吐出来。”

她挂了电话,拉黑了陆砚舟。

晚上七点,沈清辞回到家,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
林知意。

白裙子,素颜,眼眶微红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,标准的好闺蜜探望模板。

“清辞,砚舟说你跟他吵架了?”林知意声音柔得像棉花糖,“我给你炖了汤,我们聊聊好不好?”

沈清辞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张前世把自己送进监狱的脸,忽然笑了。

“林知意,你锁骨下面那颗痣,陆砚舟说他最喜欢。”她说,“你们上周三在丽思卡尔顿开房的时候,他用你手机给我发了条消息,内容是‘清辞晚安,我在加班’——你猜他怎么拿你手机解锁的?”

林知意的脸刷地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沈清辞没回答,只是伸手接过保温袋,打开,看了一眼里面的鸡汤,然后递给林知意。

“这汤里你放了多少雌激素?”她歪了歪头,“让我猜猜,是想让我内分泌失调,脸上长痘,脾气暴躁,然后陆砚舟就有理由跟我分手了,对不对?”

林知意的手开始发抖。

“别怕,我不会举报你。”沈清辞把保温袋塞回她手里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因为我要留着你这颗棋子,让陆砚舟亲眼看一看,他选的女人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她转身进门,关门声不轻不重,像给这场戏画上了一个漂亮的句号。

门内,沈清辞靠在门板上,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。

不是因为害怕。

是因为兴奋。

上一世她花了三年才看清的一切,这一世她只用了三天就全部翻盘。

手机亮了一下,是顾淮序的消息。

“沈小姐,技术团队已经搭建完毕,你什么时候来上班?”

她回了一个字:“明。”

又一条消息进来,是顾淮序发的一个文件。

她点开,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,盛恒资本将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沈清辞,签字日期是今天下午四点零三分——她刚离开盛恒大厦的时候。

底下附了一句话:“沈小姐,我不喜欢占人便宜。你的方案值这个价。”

沈清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上一世,所有人都告诉她,女人不要太强势,要温柔,要懂事,要懂得牺牲。

她牺牲了一切,换来的是一无所有。

这一世,她决定做个不懂事的女人。

窗外万家灯火,沈清辞给导师发了条消息:“老师,保研名额我确认了,九月按时报到。”

导师秒回:“好,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。”

她放下手机,开始写接下来三个月的计划表。

第一周,完成技术团队的组建和前期培训。

第一个月,做出第一个临床测试版本。

第三个月,拿到医疗器械注册证的受理通知。

年底,在陆砚舟的对赌协议到期之前,让他的公司彻底失去融资能力。

写到最后一行的时,她停了一下,然后加上了一条:

“顺便,让顾淮序心甘情愿地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变成百分之十五。”

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她沈清辞的东西,从来不喜欢别人替她定价。

手机又震了。

顾淮序:“沈小姐,明天早上八点,公司见。迟到扣工资。”

她回:“顾总,我股份比你多,理论上你扣不了我工资。”

对面沉默了很久,最后回了一个句号。

沈清辞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天,忽然笑出了声。

上一世她怎么没发现,顾淮序这个人,还挺有意思的。

不过那是以后的事。

现在,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
而这场仗的第一枪,她已经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