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重生后的第一感觉,是疼。

不是上一世从二十楼坠落时那种粉身碎骨的疼,而是肌肉撕裂般的酸疼——她低头看见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,青紫色的淤痕从小臂蔓延到手肘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。

体力好(《极限生存》林晚低头看见自己矮了半头的女人,忽然疼)

这是她二十岁的身体。

被继母和姐姐当牛马使唤了整整三年、每天只睡四个小时、一顿饭只有半碗冷粥的身体。

体力好(《极限生存》林晚低头看见自己矮了半头的女人,忽然疼)

手机屏幕亮起来,备注为“姐姐”的消息弹出一长串:“林晚你死哪去了?李总的车今天限行,你六点前把保时捷开到公司楼下,要是迟到一秒钟,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就别想要了。”

林晚盯着这条消息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
上一世她确实“死”了。被继母以三百万的价格“卖”给李家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冲喜,美其名曰“高攀”。她反抗过,逃跑过,最后被继母和姐姐联手送进了精神病院。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她唯一的慰藉是每周偷偷看一期的野外生存挑战节目。

她羡慕那些在荒野中靠体力活下来的人。

她也在精神病院的厕所里,用一条床单结束了自己的命。

现在她回来了,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

林晚没有去开保时捷,而是打开手机通讯录,翻到一个备注为“不要接”的号码——那是三个月前她在工地搬砖时认识的包工头老赵,当时对方说了一句话:“姑娘,你是我见过体力最好的临时工,一个人顶三个男人,你要是愿意,我介绍你去参加那个《极限生存》节目海选,奖金五百万。”

上一世的她拒绝了,因为继母说“那种低贱的抛头露面会丢林家的脸”。

五百万。

够她彻底摆脱林家,够她读完大学,够她让继母和姐姐跪着求她原谅。

林晚拨通电话:“赵哥,那个海选,帮我报名。”

老赵的声音又惊又喜:“林晚?你可算想通了!后天就有一轮海选,你直接来,我把你名字报上去!”

“好。”

林晚挂断电话,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被继母强行塞给她的“婚约协议书”上。她拿起笔,在签名栏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,然后拍了照,发到家族群里。

配文只有一句话:“林芳,你女儿值三百万?你怕是不知道,我这条命,值五百万。”

群里瞬间炸了锅。

继母林芳秒回语音,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:“林晚你疯了吗?!你吃我的住我的,让你嫁人是为你好!你敢撕婚约,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!”

姐姐林婷紧跟其后:“林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李总哪里配不上你?你一个高中毕业的打工妹,要不是妈帮你张罗,你连人家面都见不着!”

林晚没有回复。

她把手机调成静音,开始收拾行李。一个登山包,两套换洗衣物,一双登山靴,还有一张银行卡——里面是她三年打工攒下的八千六百块钱。

出门的时候,林芳堵在门口,保养得宜的脸扭曲得吓人:“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,就别想再回来!”

林晚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女人,忽然笑了。她一只手轻松地拎起门口的实木鞋柜,稳稳地举过头顶,然后轻轻放到一边。

“让一下,你挡我路了。”

林芳吓得脸色发白,下意识后退了两步。

林晚背着登山包大步流星地走出别墅,身后传来林婷的尖叫声:“妈!她疯了!她真的疯了!”

她没有回头。

两天后,《极限生存》海选现场。

林晚到的时候,候场区已经坐了三十多个人,清一色的肌肉猛男和健身达人,有几个还穿着专业户外品牌的赞助服,胸肌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。

她穿着十九块九的纯棉T恤和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走进去,立刻引来一片嘲笑。

“这是走错片场了吧?家政服务招聘在隔壁。”

“妹子,这地方要背五十公斤负重跑十公里,你行不行啊?”

林晚没说话,找了个角落坐下,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上一世看过的那些节目片段。《极限生存》是国内最残酷的户外真人秀,全程无补给、无规则、无限制,参赛者要在荒野中生存七天,最后留下的一个人获胜。

上一世的冠军是一个退役特种兵,靠的是过人的体能和野外生存技能。

但林晚知道,这一届的赛制改了。

节目组在官网上藏了一个彩蛋,是她在重生前最后一期节目里看到的——导演在采访中说,第二届比赛增加了“团队复活赛”环节,个人能力再强,没有队友支持也撑不到最后。

而所有人都会在第一阶段疯狂淘汰弱者,没有人愿意跟弱者组队。

林晚睁开眼,看着那些自信满满的肌肉男们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他们不知道,她最擅长的,就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时候,让他们跪着喊爸爸。

海选开始。

第一个项目:负重五十公斤,穿越三公里沼泽地。

这是节目组专门设计的淘汰环节,沼泽地的泥浆最深到腰,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体力,无数人在中途抽筋退赛。

发令枪响,三十多个人冲进沼泽。

林晚没有冲。她站在起点,弯腰把负重带重新绑了一遍,调整到最贴合腰背的位置。上一世在工地搬了三年水泥,她太清楚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承受最大的重量。

“你在干什么?发什么呆?”工作人员催促。

林晚直起身,深吸一口气,迈进了沼泽。

泥浆裹住她的小腿,冰冷刺骨。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拼命挣扎、大步往前冲,而是用一种近乎诡异的节奏前进——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,上半身微微前倾,重心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。

前十米,她在最后一名。

前五十米,她超过了三个抽筋停下来的人。

前一百米,她追上了大部队。

三百米的时候,冲在最前面的肌肉男们已经开始喘粗气,速度明显下降。而林晚的节奏没有丝毫变化,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不急不躁,匀速前进。

“你们看那个女的!”岸上的工作人员惊呼,“她的步频从头到尾没变过!”

八百米。一千五百米。两千米。

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林晚一个一个地超过那些曾经嘲笑她的人。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腿上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而林晚的呼吸依然平稳,额头上的汗珠细密均匀,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。

最后五百米,她前面只剩下一个人——那个退役特种兵,陈砺。

陈砺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从轻视变成了凝重。他已经拼尽全力在加速,但腿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乳酸堆积到了极限。

林晚慢慢缩短距离。

三百米。一百米。五十米。

最后十米,她与陈砺并肩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?”陈砺喘着粗气,声音断断续续。

林晚偏过头,冲他笑了一下:“一个体力好的普通人。”

说完,她轻轻松松地加速,率先冲过终点线。

全场寂静。

三公里的沼泽负重跑,她的成绩是四十七分钟,比第二名陈砺快了整整两分钟。

而陈砺是上一届的种子选手,全国户外障碍赛冠军。

海选结束后,节目组导演亲自找到林晚,两眼放光:“你以前练过什么项目?马拉松?铁人三项?”

林晚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搬水泥。”

导演愣住。

“真的,”林晚伸出双手,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铠甲,“我一天搬十二个小时水泥,连续搬了三年,一天都没休息过。”

导演沉默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用力握住她的手:“你火了,你绝对要火了。”

当天晚上,林晚在海选中的表现被人偷拍发到了网上,标题是《水泥妹暴打特种兵,全场跪了》。

视频一夜爆火,播放量破千万。

评论区炸开了锅:

“这女的什么怪物?五十公斤负重跑沼泽跟散步一样?”

“我认识她!她是我们工地的!一个人顶五个大男人!”

“只有我注意到她全程心率都没飙吗?这他妈是人类?”

林芳和林婷也看到了这个视频。

林芳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:“她居然去参加那种低贱的节目!丢人现眼!”

林婷的脸色却很难看。她偷偷查过《极限生存》的奖金——五百万。如果林晚真的赢了……

“妈,不能让林晚拿到那笔钱。”

林芳眼神一凛,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:“喂?李总?您上次说的那件事……对,就是提前‘接走’林晚……她现在在东郊的拍摄基地……”

三天后,《极限生存》正式录制。

第一阶段的赛制是“孤岛求生”,三十名选手被投放到一座无人岛上,每人只有一把刀和一升淡水,要在岛上生存五天。五天之后,留下的选手进入下一轮。

节目组在每个选手身上装了心率监测器和定位器,实时直播。

林晚一上岛就消失了。

其他选手都在忙着找淡水、生火、搭建庇护所,只有她一个人往岛中央的密林深处走去,速度快得像一阵风。

“她在干什么?”导演盯着监控屏幕,眉头紧皱,“那个方向没有淡水也没有食物。”

林晚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疑惑。她走了整整两个小时,穿过密林、翻过一座小山丘,最后在一处断崖前停了下来。

断崖下面是一片乱石滩,乱石滩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。

她上一世在节目里看过这个岛的地理分析——这个裂缝下面是一个溶洞,溶洞深处有一条地下河,河里有一种盲眼鱼,脂肪含量极高,是绝佳的蛋白质来源。

所有人都以为岛上唯一的淡水是那条暴露在地表的浑浊小溪,所以都会去那里扎堆抢水。

而林晚知道,这条地下河的淡水是无限的,那些盲眼鱼够她吃七天。

她徒手攀下断崖,速度比专业攀岩运动员还快。指尖扣住岩石的缝隙,脚尖精准地找到每一个受力点,动作行云流水。

直播间的弹幕疯了:

“卧槽!徒手攀岩?”

“这姐们儿是壁虎转世吧?”

“等等,她找到什么了?一个洞?”

林晚钻进溶洞,沿着狭窄的通道往里爬了大约五十米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,一条清澈的地下河缓缓流淌,水面上偶尔泛起涟漪——是盲眼鱼。

她蹲在河边,双手闪电般探入水中,一条巴掌大的鱼被精准地捏住。

“第一条。”林晚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鱼,笑得像个孩子。

与此同时,岛上的其他选手正在为小溪边仅有的几个水源点大打出手。陈砺虽然凭借经验找到了一处泉水,但也不得不面对食物短缺的问题——他花了大半天时间做的鱼叉,只插到两条手指长的小鱼。

第一天晚上,林晚在溶洞里烤了六条鱼,吃得满嘴流油。

其他选手在篝火旁啃着苦涩的树皮和草根。

第二天早上,林晚用鱼骨做了鱼钩,从地下河里钓了十几条鱼,用盐分含量高的岩石粉末腌制了一部分,作为未来几天的储备粮。

第三天,她开始在岛上四处探索,收集各种可食用植物和药材。她甚至在岛的另一侧发现了一窝海龟蛋,每个蛋的蛋白质含量相当于五个鸡蛋。

第四天,当大多数选手已经饿得面黄肌瘦、体力严重下降的时候,林晚的状态比上岛之前还好。

她身上的肌肉线条在镜头下清晰可见,每一块肌肉都饱满而充满力量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
第五天,第一阶段结束。

三十名选手,有十二人因为体力不支或受伤退赛,剩下的十八人进入下一轮。

而林晚的体重只下降了0.5公斤—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陈砺看着林晚手里吃剩的海龟蛋壳,沉默了很久,最终说了一句:“你根本不是来比赛的,你是来度假的。”

林晚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
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
第二阶段的赛制是“团队对抗”——剩下的十八人通过抽签分成三组,每组六人,在岛上进行三天的对抗赛。每天最后一个完成团队任务的队伍淘汰一人,三天后剩下的人数最多的队伍全员晋级。

抽签结果出来,林晚被分到了C组。

这组除了她,其他五个人分别是:一个恐高的瑜伽教练、一个五十岁的马拉松业余爱好者、一个体重两百斤的健身网红、一个从来没露营过的城市白领,以及一个脚踝有旧伤的退伍兵。

其他两组的人当场笑了。

A组的队长陈砺皱了皱眉,走过来低声对林晚说:“我可以跟我们组的队员商量,把你换过来。”

“不用。”林晚摇了摇头。

“你知道这个配置意味着什么吗?”陈砺压低声音,“你们组有三个人连基本的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,那个健身网红两百斤,你拖都拖不动。每天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队伍要淘汰一个人,三天之后你们组还能剩几个?”

林晚看着自己的队员们,他们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安。

瑜伽教练小声说:“对不起,我拖累大家了,我……我真的会拖后腿。”

健身网红垂头丧气:“我胖,我跑不动,你们别管我了,把我淘汰吧。”

林晚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她走到旁边的树林里,砍了六根粗细均匀的树枝,用藤蔓绑成了两个简易的担架。

然后她回到队员面前,把其中一副担架扔到健身网红面前:“躺上去。”

“啊?”

“我说,躺上去。”

健身网红愣愣地躺上担架,林晚一只手抬起担架的前端,轻松得像拎着一袋米:“两百斤,还行,我背得动。”

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。

“听好了,”林晚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,“规则说每天最后一个完成任务的队伍淘汰一个人,但规则没说淘汰谁。只要我们不是最后一名,就没有人会淘汰。”

“可是我们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晚打断他们,“你们不需要会野外生存,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跟紧我。”

她看着每个人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体力好,我带你们赢。”

第一天的任务:负重穿越五公里雨林,抵达指定坐标,全队六人必须在四小时内一起到达。

其他两队都是精兵强将,出发后迅速消失在密林中。

林晚没有急着走。她花了十分钟给每个人调整负重带的长度,确保重量均匀分布在腰背部。又花了五分钟给脚踝有伤的退伍兵缠上自制的绷带——用树皮纤维和一种有消炎作用的草药捣碎混合而成。

“你怎么会这个?”退伍兵惊讶地问。

林晚没回答。她不会说这是上一世在精神病院里,反复看那档节目学来的。那个退伍兵选手用的就是这种土法绷带,她在脑海里模拟了上千遍。

出发。

林晚走在最前面,用砍刀开路。她的速度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路线上,避开树根和碎石,尽量减少队员的体力消耗。

健身网红走了不到一公里就开始喘,脚步越来越沉重。林晚二话不说,把他的负重包挂在自己胸前,前面背着包后面领着路,步伐依然稳健。

两公里的时候,瑜伽教练的恐高症犯了——有一段路要穿过一条架在溪流上的独木桥,宽度只有二十厘米,下面是一人多深的水。

她站在桥头,双腿发软,怎么也迈不出第一步。

“我做不到……我真的做不到……”她快哭了。

林晚走过来,一把将她横抱起来,稳稳地走上独木桥。

“闭眼,抱紧我。”

瑜伽教练紧紧搂住林晚的脖子,能感觉到她胸腔里传来的平稳心跳和均匀的呼吸。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林晚的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,手臂的力量惊人地持久。

过了桥,瑜伽教练睁开眼,眼泪掉了下来:“你怎么……你抱着我走了一百多米……”

“你才九十斤,不重。”林晚把她放下来,继续往前走。

三公里的时候,五十岁的大叔开始掉队,膝盖旧伤复发。林晚让退伍兵扶着大叔慢慢走,自己扛着健身网红的负重包,同时拖着那个两百斤的担架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进。

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突破了五千万。

弹幕已经不能用“疯了”来形容:

“我哭了我真的哭了,这是什么神仙队友?”

“她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活,她真的只有二十岁吗?”

“你们注意到没有,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抱怨的话,甚至连呼吸都没乱过。”

“这才是真正的体力好,不是那种健身房撸铁的假肌肉,是实打实从泥巴里滚出来的真本事。”

三个半小时后,林晚带着她的六人组到达终点。

她是第三个到达的队伍。

A组和B组比他们快了不到二十分钟,但那些精兵强将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,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呕吐。

而林晚放下所有的负重,站在原地,活动了一下肩膀,甚至连大气都没喘。

陈砺走过来,表情复杂:“你到底……极限在哪里?”

林晚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,还没遇到过。”

那天晚上,节目组按照规则,让最后一名的队伍淘汰了一个人。B组因为比A组慢了五分钟,不得不淘汰了一名队员。

C组全员安全。

第二天,任务难度升级:每个队伍要派出两名队员,完成一项双人协作挑战——攀爬四十米高的垂直悬崖,然后在崖顶用绳索将全队的物资吊上去。

其他两队都派出了最强组合。A组是陈砺和另一个退伍兵,B组是两个攀岩教练。

林晚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,平静地说:“我一个人上。”

“什么?”导演组的人都愣住了,“规则要求两个人!”

“我可以一个人完成两个人的量。”林晚看着导演,“你们可以在我身上加双倍的负重,或者缩短我的时间,都行。”

导演组紧急商议了五分钟,最终破例同意——因为直播间的观众投票,百分之九十七的人选择了“让她上”。

林晚一个人背着全队四十公斤的物资,开始攀爬。

她的手指扣进岩石的缝隙,脚尖踩住微小的凸起,整个人贴在岩壁上,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向上移动。四十公斤的负重在她身上仿佛不存在,她的动作依然流畅而有力,每一次发力都精准到极致。

十米。二十米。三十米。

三十八米的时候,她遇到了一处负角度的岩壁,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。

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林晚停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在思考。

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她松开了右手,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左手和双脚上,右手从腰间抽出砍刀,猛地插进岩壁的缝隙里,用力一撬,一块松动的岩石被撬开,露出一个可以抓握的凹槽。

她把砍刀插回腰间,抓住那个凹槽,一个引体向上,整个人翻过了负角度的岩壁。

四十米,登顶。

全场沸腾。

直播间的同时在线人数破亿。

林晚站在悬崖顶上,迎着海风,汗水从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。她看向镜头,说了参加节目以来最长的一句话:

“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跟人跑了,我爸酗酒死了,我后妈把我卖了三次。第一次卖给工厂做童工,第二次卖给一个老光棍换彩礼,第三次把我送进精神病院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依然平静,眼眶却微微泛红:“前两次我都跑了,第三次我没跑掉。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一年零八个月,每天被打针、被电击、被绑在床上。那时候我想,如果我能活着出去,我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,林晚这个人,不是谁想卖就能卖的。”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掌心全是血——攀岩时磨破的。

“后来我出来了,什么都没有,只有这一身力气。搬水泥、搬砖、搬钢筋,一天十二个小时,我干了三年。”

她抬起头,笑了,眼泪终于掉下来:“现在我站在这里,想让所有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的人看一看——你只有一身力气,也够了。”

那天晚上,全网都在刷“林晚”。

微博热搜前十,她一个人占了六个。

#林晚我只有一身力气#

#林晚悬崖攀爬#

#林晚身世#

#林晚体力好#

#林晚哭了#

#林晚C组晋级#

林芳和林婷也看到了。

林婷看着手机屏幕上林晚被无数人追捧的画面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她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的焦点,永远被夸漂亮、聪明、优秀。而林晚,那个被她踩在脚下十几年的灰姑娘,凭什么?

“妈,我有个办法。”

林婷凑到林芳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
林芳的眼神变了,从愤怒变成了阴狠: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林婷冷笑,“她不是体力好吗?我倒要看看,她能好到什么时候。”

总决赛前一天晚上,林晚接到了老赵的电话。

“林晚,出事了。”老赵的声音很急,“你后妈和你姐找了几个混混,说是要在你总决赛那天在路上堵你,把你打残,让你参加不了比赛。我兄弟在他们喝酒的时候听到的,千真万确。”

林晚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问:“他们什么时候来?”

“明天早上五点,在你住的酒店到拍摄基地那条路上。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五个,都带了家伙。”

林晚又沉默了三秒钟,这一次,她笑了:“赵哥,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
“你别笑啊!你赶紧报警啊!”

“不用。”林晚说,“五个而已,我应付得来。”

“你疯了?!他们有刀!”

林晚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手,想起在精神病院被绑在床上时,那种无助和绝望。想起在工地上,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——轻视、怜悯、不怀好意。

她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——她不是谁想卖就能卖的。

“赵哥,你知道我在工地干了三年,最擅长的是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打架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,“那些男人总以为一个女人好欺负,总想占便宜。我搬了三年水泥,打了三年架,一个人打三个,从来没输过。”

她挂断电话,开始做热身运动。

第二天凌晨五点,天还没亮。

林晚一个人走在去拍摄基地的路上,路灯昏黄,四周静悄悄的。

五个人从巷子里冲出来,手里拿着棒球棍和弹簧刀。

为首的是一个光头,脖子上纹着一条龙,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颗金牙:“林晚是吧?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们‘照顾’你。识相的就自己跪下,让我们打断两条腿,这事就算了了。”

林晚停下来,看着他,忽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:“你们知道一个人每天搬十二个小时水泥,连续搬三年,会变成什么样吗?”

光头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
林晚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:“会变成一台机器。不知道疼,不知道累,不知道怕的机器。”

她动了。

第一个混混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,棒球棍就被夺走了,紧接着腹部挨了一脚,整个人飞出去三米远,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。

第二个混混的弹簧刀刚举起来,林晚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,轻轻一拧,骨头发出脆响,弹簧刀掉在地上。她顺势一个肘击,正中面门,鼻血飞溅。
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,前后不到十秒钟。

五个混混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,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
林晚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,走到光头面前,蹲下来,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:“回去告诉林芳和林婷,总决赛我会赢,五百万我会拿。等节目结束,我会回去找她们,把这三年的账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

她站起来,把弹簧刀随手一扔,继续走向拍摄基地。

步伐平稳,呼吸均匀,连头发都没乱。

总决赛。

赛制很简单——最后剩下的六名选手,在岛上进行为期三天的终极生存挑战,谁撑到谁就是冠军。

其他五个人里,有陈砺,有两个退役特种兵,还有一个马拉松冠军和一个攀岩高手。

这是真正的顶尖对决。

第一天,林晚没有像之前那样独自行动,而是主动找到了陈砺:“合作。”

陈砺看着她:“为什么找我?”

“因为你是这里最强的。”林晚说,“我需要你帮我盯着那两个特种兵,他们想联手淘汰我。作为交换,我负责找食物和水。”

陈砺沉默了片刻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
两个人组成了临时联盟。林晚凭借对地形的预判,找到了岛上唯一一个淡水泉眼和一片野果林。陈砺则利用他的战术经验,布置了多个预警陷阱,防止其他选手偷袭。

第一天平安无事。

第二天,那两个退役特种兵果然联手了。他们趁林晚去取水的时候,埋伏在泉眼旁边,准备偷袭。

但他们低估了林晚的警觉性。她隔着二十米就听到了草丛里不自然的声响,没有靠近,而是绕到上风向,用石头和弹弓精准地击中了其中一个人的膝盖。

那人吃痛倒地,另一个冲出来,被陈砺从背后制服。

两个特种兵被淘汰。

第二天晚上,岛上只剩下林晚、陈砺和那个马拉松冠军。

第三天凌晨,马拉松冠军因为严重脱水主动退赛。

最终的决战,在林晚和陈砺之间展开。

没有激烈的对抗,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决。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篝火旁,陈砺忽然笑了:“我认输。”

林晚皱眉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已经到了极限,”陈砺指着自己的腿,“肌肉溶解的前兆,再撑下去会出问题。而你……”他看着林晚依然平稳的呼吸和明亮的眼睛,“你还有余力,对吗?”

林晚没有否认。

陈砺站起来,向节目组示意退赛,然后回头对林晚说:“你之前说你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,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不在这里。”陈砺指了指脚下的土地,“你的极限,在更远的地方。”

《极限生存》总决赛直播结束的那一刻,全网沸腾。

五百万的奖金,林晚拿到了。

但她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激动地欢呼或哭泣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岛上最高的岩石上,看着远处的海平线,脸上带着一种很淡很淡的笑。

导演组把五百万的支票递给她的时候,她说了这样一段话:

“这笔钱,两百万用来开一家户外拓展训练营,专门招收那些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、只有一身力气的年轻人。两百万捐给精神病院,改善病人的治疗条件。剩下的一百万……”

她顿了顿,看向镜头,目光冷冽:“剩下的一百万,是我的律师费。我要起诉林芳和林婷,非法拘禁、虐待、诈骗、故意伤害,一条一条地告。”

当天晚上,林晚的律师函就送到了林家别墅。

林芳看到律师函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那个被她当成牛马使唤了十几年的继女,有一天会用这种方式反击。

更让她没想到的是,林晚的律师团队是全国最顶尖的——一百万律师费,一分都没省。

一个月后,林晚的户外拓展训练营开业了。

名字叫“一身力气”。

开业那天,门口排了长长的队,全是看了节目慕名而来的年轻人。他们有男有女,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但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——那种“我想靠自己活一次”的光。

林晚站在训练营的门口,一个一个地接待他们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:

“来我这里,不需要学历,不需要背景,不需要关系。”

“你只需要一样东西。”

“体力好。”

她笑了,眉眼弯弯,像极了六岁时那个还没被生活打败的小姑娘。

“体力好,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