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水晶灯的光落在白色桌布上,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苏晚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钻戒,指节微微发颤。对面的男人正温柔地笑着,眉眼间是她曾经痴迷了八年的深情。
“晚晚,从今以后,我会用一生来爱你。”
这句话,上一世她听过。
然后她用三年时间,把自己的保研名额让给了他妹妹,把自己熬夜做出的创业方案送给了他,把自己父母攒了一辈子的三百万投资款交到了他手里。
最后她被关在看守所里,罪名是职务侵占。
而他站在法庭上,作为证人指控她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。
苏晚的父亲在那场官司后突发心梗,母亲跪在法院门口求人,跪到膝盖骨碎裂,最后也没能等到女儿出来。苏晚出狱那天,迎接她的是两座墓碑和一张肺癌晚期的诊断书。
她死在了医院走廊里,身边空无一人。
“晚晚?你怎么哭了?”
沈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苏晚抬手摸了摸脸颊,指尖一片湿润。
她抬起头,看着这张曾经让她甘愿赴汤蹈火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沈渡,我不愿意。”
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。
沈渡脸上的温柔僵住了,像是没听清:“什么?”
苏晚站起来,把钻戒从手指上褪下来,动作很慢,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告别。钻石划过指节的时候带起一阵刺痛,但比不上她心里那把烧了八年的火。
“我说,我不愿意。”她把戒指放在桌上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,“这场订婚,取消。”
沈渡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苏晚,你发什么疯?你知道为了这场订婚宴我们沈家花了多少钱吗?”
苏晚看了她一眼。上一世,这位沈太太在她的病房里翻走了母亲塞给她的三万块救命钱,说那是沈家应得的“投资回报”。
“多少钱?”苏晚问,“我赔。”
沈渡终于反应过来,他快步走到苏晚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“为你好”的温柔:“晚晚,别闹了,我知道你是婚前焦虑,咱们回去说,好不好?”
他的手伸过来,想握住她的手腕。
苏晚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的触碰。
这个动作让沈渡的眼神变了。上一世的苏晚从来不会躲开他,她是那种只要你招招手,就会跑过来摇尾巴的小狗。
“沈渡,我最后叫你一声。”苏晚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你妹妹沈琳现在拿着的那个保研名额,是我的。你口袋里那份‘启航出行’的商业计划书,是我写的。你让我爸妈今天下午转账的那三百万,是你说的‘过桥资金’,对不对?”
沈渡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种变色龙一样的伪装从他脸上褪去,露出底下的惊疑和算计。苏晚太熟悉这种表情了,上一世他在法庭上指证她的时候,脸上也是这种表情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苏晚没回答。她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身后传来沈渡母亲尖利的嗓音:“苏晚你给我站住!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!”
苏晚停下脚步。
她回过头,目光扫过满座宾客——那些亲戚、朋友、合作伙伴,大部分是沈家请来的,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。上一世她也曾是这场笑话的主角,只不过那一次她哭着求沈渡原谅,说自己是太紧张了,然后乖乖戴上了戒指,走进了那个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“沈太太,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说得对,我确实待不下去了。但不是你让我待不下去,是我自己不想待了。”
她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,初夏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。
苏晚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被压了八年的浊气终于散出去一点。她掏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,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苏晚?”
“顾晏辰,”她说,“我想跟你谈个合作。”
“关于什么?”
“‘启航出行’。我知道你上个月刚收购了一家网约车平台,正在找合适的运营方案。我手上有完整的商业模型和用户增长策略,比你现在团队做的那个方案至少节省40%的烧钱周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在哪?”顾晏辰问,“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苏晚报了地址,挂了电话。
她靠在酒店门廊的柱子上,仰头看着天空。上一世,“启航出行”这个项目是沈渡的起家之本,他用苏晚的方案拿到了第一笔融资,三年内做到了江城网约车市场的老大。而苏晚在项目上线前就被他以“职务侵占”的名义送了进去,连一分钱股权都没拿到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她的东西。
顾晏辰的车来得很快,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司机下车给她开门的时候,苏晚注意到后座上已经坐了人。
男人西装革履,五官深邃,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。他是沈渡的死对头,上一世在沈渡的庆功宴上,苏晚远远见过他一次,那时候他刚从一场恶意收购案中全身而退,是整个江城商界最让人忌惮的人。
“上车。”顾晏辰说。
苏晚坐进去,车门关上的瞬间,她看到沈渡从酒店大堂冲出来,脸色铁青,嘴里在喊她的名字。
“开快点。”苏晚说。
顾晏辰看了她一眼,没问为什么,直接对司机说:“走。”
车子汇入车流,沈渡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拐角处。苏晚靠回座椅,把那份藏在身上的商业计划书拿出来,递给顾晏辰。
“你先看,看完我们再谈条件。”
顾晏辰接过计划书,翻了两页,眉头微微一动。他没有当场表态,而是把计划书合上,放进了公文包。
“你从沈渡那里拿到的?”
“这东西本来就是我写的。”苏晚说,“我只是把它拿回来了。”
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晚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欣赏,也不是好奇,更像是某种确认——确认她是不是他猜测中的那种人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“第一,我要进入你的公司,职位要对得起这份计划书的价值。第二,‘启航出行’上线后,我要15%的干股。第三,我要沈渡在这个行业里,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顾晏辰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苏晚第一次看到他笑。
“第三个条件不用你说,”他说,“他本来就是我对手。”
车子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。苏晚下车的时候,手机震动起来,屏幕上显示着“沈渡”两个字。
她按掉电话,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。
然后她打开了和母亲的微信对话框,上一世她因为执意要嫁给沈渡,和父母闹翻了,最后一次和母亲说话是在电话里,母亲哭着求她回家,她说“你别管我的事”。
那句话,后来成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。
“妈,”苏晚打字,手指有些抖,“订婚取消了,我晚上回家吃饭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,母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晚晚?你说什么?订婚取消了?发生什么事了?你没事吧?”
苏晚听着母亲的声音,眼眶一热。上一世她死的时候,母亲的骨灰已经凉了三年。
“我没事,妈。”她说,声音很稳,“等我回去跟你细说。对了,沈渡让你转的那三百万,千万别转。”
“没转没转,”母亲说,“我本来就觉得不踏实,你爸也说等订完婚再转,所以一直拖着没动。”
苏晚闭上眼睛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上一世,那三百万转了。转完之后,沈渡以“项目需要资金周转”为由又让她父母借了两次钱,加起来一共五百多万。她父母把房子都抵押了,最后全部打了水漂。
而这一世,一切还来得及。
苏晚回到家的时候,母亲做了一桌子菜,父亲坐在沙发上假装在看报纸,但报纸拿反了都没发现。
“爸,妈,”苏晚站在玄关,看着这个她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的家,深吸一口气,“我有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她把事情挑着说了。没说重生的事,只说自己想通了,看清了沈渡的真面目,不想再被他利用了。
母亲听完哭了一场,父亲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想通就好,想通就好。”
那天晚上,苏晚躺在自己小时候睡的那张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已经累积了几十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,全是沈渡发的。
“晚晚,你到底怎么了?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苏晚,你别冲动,你想想我们八年的感情。”
“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?那些人都是嫉妒我们,你别被人挑拨了。”
“苏晚,你不能这样对我,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?”
最后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苏晚看着这四个字,笑了。
后悔?她上一世已经后悔过一次了。那是她在看守所的第三天,狱友告诉她,她父亲因为她的案子气得住院了。她在那个冰冷的水泥地上坐了一整夜,把过去八年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,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沈渡从来没有爱过她,他爱的只是她能提供的价值。
保研名额、商业方案、投资款、人脉资源、无偿的情绪价值。
她用八年时间把自己掏空,然后被像垃圾一样丢掉。
这一世,该后悔的人不是她。
第二天一早,苏晚去了学校。
研究生院的招生办刚开门,她就递上了材料。上一世她为了让沈琳拿到保研名额,主动放弃了资格,沈琳后来顺利读了研,毕业后进了沈渡的公司,成了压垮苏晚的最后一根稻草上的那只手。
招生办的老师看了看她的成绩和材料,点了点头:“条件没问题,名额还有,你来得及时。”
苏晚办完手续出来,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沈琳。
沈琳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,扎着马尾辫,看起来清纯无害。她看到苏晚,脸上露出那种精心计算过的关切表情:“晚晚姐,你昨天怎么回事啊?我哥急得一晚上没睡,你快给他打个电话吧。”
苏晚看着她,想起上一世沈琳是怎么在她面前装乖卖巧,转头就在公司里散布她“靠关系上位”的谣言。想起沈琳是怎么把她熬夜做的方案提前发给了沈渡,然后假装无辜地说“我以为你让我发的”。想起沈琳在她被拘留后,是怎么接受记者采访,红着眼睛说“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,没想到她是这种人”。
“沈琳,”苏晚说,“你的保研名额,我已经收回去了。招生办那边,你自己去解释。”
沈琳的脸色瞬间变了。那种精心维护的温柔面具裂开一条缝,露出底下的阴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苏晚一字一顿,“你没资格读这个研。”
沈琳的眼圈立刻红了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:“晚晚姐,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?”
这种变脸的速度,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。
“你没做错什么,”苏晚说,“你只是不配。”
她转身走了,身后传来沈琳压抑的抽泣声。但苏晚知道,那抽泣声里有几分是真的难过,几分是表演给过路的人看,只有沈琳自己清楚。
三天后,苏晚正式入职了顾晏辰的公司。
职位是战略发展部副总监,办公室在二十七楼,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天际线。顾晏辰给她配了一个五人团队,专门负责“启航出行”项目的落地。
苏晚第一天上班就开了四个小时的会,把项目的时间表重新排了一遍。上一世这个项目用了六个月才上线,走了太多弯路,她知道所有坑在哪里,所以这一世的计划表直接压缩到了三个月。
团队里的人起初对这个空降的年轻女人有些不服气,但在苏晚连续三天用数据和方案碾压了他们所有质疑之后,这种不服气变成了沉默,最后变成了服气。
第四天,沈渡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定制西装,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,站在公司大堂里,深情款款地看着苏晚。
“晚晚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大堂里的同事都停下了脚步,有人拿出手机在拍。这种当众示爱的戏码,上一世苏晚会觉得感动,觉得沈渡是真心爱她。但现在她只觉得很恶心,像是看到一条蛇在表演舞蹈。
“沈渡,”苏晚站在电梯口,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,“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请你离开。”
沈渡往前走了一步,脸上的表情从深情变成了受伤:“晚晚,我知道你生我的气,但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八年的感情,你就这样一句话就结束了吗?”
他说得那么动情,那么委屈,旁边已经有同事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苏晚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。
苏晚笑了。
她从包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录音文件,音量调到最大。
沈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清清楚楚:“苏晚那个蠢货,真以为我是真心爱她?她不过是我的一块跳板。等她的价值用完了,我会让她乖乖滚蛋。”
这是上一世沈渡在酒吧和朋友喝酒时说的话。当时苏晚就坐在隔壁卡座,亲耳听到的。这一世她提前去了那家酒吧,提前在沈渡常坐的位置下面放了录音笔。
整个大堂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。
沈渡的脸从深情变成了惨白,又从惨白变成了铁青。
“这是假的,”他说,“你合成的声音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苏晚又点开一个文件,这次是一张截图,沈渡和沈琳的聊天记录。
沈渡:你哥那个蠢女人又把方案发来了,你看看有没有价值,没有就直接删了。
沈琳:哥,你对她好一点,她家里还有钱呢。
沈渡:我知道,等我把那三百万拿到手,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聊天记录的左上角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日期,是三天前。
苏晚看着沈渡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:“你从大二开始接近我,因为你知道我父亲是江城大学商学院的教授,有人脉。你追了我两年才追到,不是因为你有耐心,而是因为你需要我帮你联系实习、写论文、改简历。毕业后你创业,我给你写了完整的商业计划书,帮你拉投资,甚至把我父母的钱都搭进去。你以为我不知道,你在外面同时和三个女人保持关系,其中一个是你所谓的‘好妹妹’沈琳,她根本不是你亲妹妹,她是你前女友。”
沈渡手里的玫瑰花掉在了地上。
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,有同事已经打开了手机直播。苏晚看到沈渡的瞳孔在剧烈收缩,那种被当众扒光的狼狈和恐惧,比他上一世在法庭上指证她时还要精彩。
“苏晚,你……”
“沈渡,”苏晚打断他,“你问我为什么突然变了?因为我醒了。我用了八年时间做了一个噩梦,现在梦醒了,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是自己全部世界的男人,一字一顿:“你不配。”
沈渡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抽空了的雕塑。
苏晚转身走进电梯,门关上的瞬间,她看到沈渡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。大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,有人在笑,有人在录,有人在对沈渡指指点点。
电梯门合上。
苏晚靠在电梯壁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手机震动了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大堂的监控我已经让人调出来了,需要的话可以发给你。”
苏晚回复:“不用,有人拍了直播,全网应该都能看到。”
三秒后,顾晏辰又发来一条:“你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苏晚想了想,回复:“我准备了八年。”
其实不是八年,是两辈子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沈渡在江城的名声彻底臭了。
那段大堂的视频在网上疯传,播放量破了五千万。沈渡的公司刚拿到天使轮融资,投资方看到视频后紧急撤资,三个合伙人跑了两个,剩下的那个是沈渡自己。
沈琳的保研资格没了之后,又在学校被人扒出了学术造假的证据——她本科毕业论文的数据全是编的,导师就是沈渡花钱买通的。学校启动了调查程序,沈琳被暂停了所有课程,等着她的最轻也是记大过,最重是开除学籍。
苏晚的父母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。母亲哭了整整一个晚上,父亲抽了两包烟,最后说了一句:“是爸没保护好你。”
苏晚抱着母亲,轻声说:“不怪你们,是我以前太傻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,但她心里的那个洞,被这句话填上了一点点。
“启航出行”项目推进得比预期还快。苏晚用上一世的经验避开了所有弯路,产品原型上线测试的那天,用户留存率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三倍。
顾晏辰在内部复盘会上罕见地表扬了团队,散会后他把苏晚叫到了办公室。
“你的期权,我让人重新算了,”他说,递给她一份文件,“15%,按现在的估值,大概值两千万。”
苏晚翻了两页,抬头看他:“估值没算错?”
“你觉得多了?”
“我觉得你算少了。”
顾晏辰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和上次不一样,是真的被逗笑了。
“苏晚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沈渡为什么会错过你?”
“因为他眼瞎。”
“不,”顾晏辰说,“因为他配不上你。”
苏晚看着他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别的男人身上见过的东西。不是占有欲,不是征服欲,而是一种平等的、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欣赏。
“顾总,”苏晚把文件合上,“你这是在撩我吗?”
“我在说实话。”顾晏辰说,语气很正经,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,“不过如果你觉得是撩,那就算是吧。”
苏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就一点点。
两个月后,沈渡的公司彻底撑不住了。
苏晚在这两个月里做了三件事:第一,把“启航出行”做成了江城日活最高的网约车平台,用户突破了两百万;第二,通过顾晏辰的关系网,查到了沈渡公司偷税漏税和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;第三,找到上一世被沈渡坑过的所有合作伙伴,把他们的证词和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材料。
她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了经侦。
沈渡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抓的。那天他正在和最后一个投资人谈判,警察进来的时候,他的脸色变成了苏晚从未见过的灰白色。
据说他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在喊“是苏晚陷害我”,但警察没有理他,因为证据链太完整了,每一笔钱的去向、每一份造假的合同、每一个被坑的投资人,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。
沈琳也没能跑掉。她和沈渡的聊天记录被作为证据提交,证明她参与了部分造假行为。学校开除了她的学籍,她从一个“前途无量的研究生”变成了一个“涉案人员”。
苏晚是在新闻上看到沈渡被判刑的消息的。六年,职务侵占罪、诈骗罪,数罪并罚。
她关掉电视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。
手机响了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有时间吗?”
苏晚回复:“什么事?”
“请你吃饭。不是工作上的事。”
苏晚想了想,打字:“好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,她又打开了母亲的微信对话框,发了一条消息:“妈,明天我不回家吃饭了,有人请我吃饭。”
母亲秒回:“男的女的?”
苏晚笑了,拍了张窗外的夜景发过去:“男的。”
母亲发来一串感叹号,然后是一条语音。苏晚没点开,但她知道母亲一定在语音里说了什么。上一世她错过了母亲的声音太久,久到这辈子听到任何一条母亲的语音,都会觉得心里又暖又酸。
她点开了那条语音。
“晚晚,妈不管是谁请你吃饭,你记住一件事——不可以再委屈自己了。谁都不行。”
苏晚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,然后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不可以再委屈自己了。
这句话,她上辈子用了八年都没学会。但这辈子,她不会再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