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醒来的时候,耳边还回荡着监狱铁门关上的声音。

那个声音太重了,重到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猛地坐起身,入目不是冰冷的牢房墙壁,而是自己大学时租住的那间小公寓。床头柜上摆着她和沈渡的合照,照片里的她笑得像个傻子,眼睛里有光,有期待,有那种她再也不想看到的愚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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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2019年3月15日。

距离她放弃保研还有三天,距离她和沈渡订婚还有一周,距离她父亲因为给她还债而突发心梗去世还有三个月,距离她母亲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跳楼还有四个月,距离她因为沈渡和沈妙妙联手陷害而入狱还有两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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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晚把手机放下,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了什么。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洗手间,看着镜子里那个二十三岁的自己。皮肤白皙,眼神干净,还没有被岁月和背叛磨出棱角。

她对着镜子笑了。

那个笑容不好看,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狠意。

她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那头响了三声,传来沈渡温柔的声音:“晚晚?怎么了,这么早打电话,是不是想我了?”

上一世,她听到这句话会脸红心跳,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她会乖巧地说“嗯”,会在他提出任何要求时无条件答应,会在他故作烦恼地说“公司起步缺资金”时毫不犹豫地把父母给她攒的嫁妆钱转过去。

但现在,林晚晚只是平静地说:“沈渡,订婚的事,取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沈渡笑了,声音里带着那种她曾经以为宠溺的无奈:“又闹脾气了?晚晚,我知道最近忙项目冷落了你,等我忙完这一阵,好好陪你,行吗?”

上一世,她也是这么被哄住的。他总是这样,先给你一巴掌,再给一颗糖,让你觉得是自己不懂事,是自己不够体谅。她用尽全力去爱他,去扶持他,去把自己榨干成他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。

他踩着垫脚石上了天,然后把垫脚石扔进了地狱。

“我说得够清楚了。”林晚晚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的项目方案我会发到你邮箱,但那是我的东西,我无偿给你用的前提已经不存在了。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她挂了电话,动作干脆得像切断一根腐烂的绳子。

沈渡的电话立刻打了回来,一个接一个。林晚晚没有接,她把手机调成静音,开始收拾东西。这间公寓是沈渡帮她租的,美其名曰照顾她,实际上是方便她随时帮他做方案、改代码、对接资源。上一世她感激涕零,觉得这个男人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。

现在她只觉得恶心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整天,沈渡发了三十多条消息,从“宝贝我错了”到“林晚晚你别太过分”,再到“你以为你离开我能行吗?你那个专业出来能挣多少钱?我这是在帮你规划未来”。PUA三连,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
林晚晚一条都没回。

她去了学校,找到导师,在导师惊讶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话:“老师,我想重新申请保研。”

导师推了推眼镜:“晚晚,你之前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创业吗?名额都已经给递补的同学了,你现在反悔……”

“我知道这会给您和学院添麻烦。”林晚晚鞠了一躬,“但我不会让您失望。今年全国大学生互联网+创新创业大赛,我会拿金奖,为学院争光。到时候再申请特批名额,应该有机会。”

导师愣住了。这个学生他是了解的,专业能力极强,就是太恋爱脑,为了男朋友什么都肯放弃。他劝过很多次,没用。但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林晚晚,眼神完全不一样了,那种锐利和笃定,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,更像一个经历过风浪后重新站起来的战士。

“你确定?”导师问。

“确定。”

从导师办公室出来,林晚晚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
电话接通,那边的声音低沉而冷淡:“哪位?”

“顾晏辰,我是林晚晚。”她顿了顿,“沈渡手上有两个核心项目,一个是智能家居的物联网方案,另一个是社区电商的算法模型。这两个项目的底层逻辑和核心技术框架,都是我独立完成的。我有完整的源代码、设计文档和专利预申请材料。如果你有兴趣,我可以把项目带过来,条件是加入你的公司,并且在未来与沈渡的任何商业竞争中,你承诺给我足够的决策参与权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。

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?”顾晏辰的声音依然冷淡,但林晚晚听出了那一丝被压制的兴趣。

“我现在发你一个文件,里面有项目核心算法的前三个模块。你看完就知道,这些代码的思维方式和沈渡过往的作品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。因为那根本不是他的东西,是我的。”

她挂了电话,发送文件,然后靠在走廊的墙上,闭上眼睛。

上一世,这两个项目让沈渡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投资圈追捧的创业新星。他在领奖台上握着奖杯,说感谢自己的努力和团队的支持,从头到尾,没有提过她一个字。而她那时候已经因为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被沈妙妙设计陷害而身败名裂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
这一次,她要把所有属于她的东西,连本带利拿回来。

三天后,林晚晚站在顾晏辰的办公室落地窗前,俯瞰整个科技园。

顾晏辰比她大四岁,是沈渡在行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。上一世她只远远见过他几次,每次都是在沈渡咬牙切齿的咒骂中听到这个名字。顾晏辰做事狠辣、眼光毒辣、手段同样毒辣,沈渡在他面前吃了无数次亏。

但沈渡有她。她给沈渡做的那些项目,让沈渡在关键节点上一次次反超顾晏辰。换句话说,上一世,她亲手把武器交给了敌人,用来对付本该可以成为盟友的人。

“你的项目我看过了。”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转着一支笔,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在审视一件精密的仪器,“技术方案没问题,甚至可以说,是目前市面上我看到的最优解。但我有一个疑问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你是沈渡的女朋友,圈子里都知道。”顾晏辰靠在椅背上,“为什么要把他的项目带给我?你们闹翻了?”

林晚晚笑了。这个笑容和三天前镜子里的那个笑容一样,不好看,带着冷意:“他没有告诉我,但我上辈子就知道了——他睡了我的闺蜜,然后准备在项目成功后让我净身出户。这个理由够吗?”

顾晏辰挑眉,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。

“够。”他说。

林晚晚在顾晏辰的公司待了两个月,从最底层的技术岗做起,用最快的速度做到了项目副总监。不是因为她有重生优势就可以躺赢,恰恰相反,她知道所有坑在哪里,反而比任何人都拼命。上一世的记忆给了她地图,但走路这件事,没有人能替她完成。

沈渡在这两个月里没有放弃找她。他出现在她公司楼下,捧着花,红着眼眶说“晚晚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,但我会改”。那个场景被很多人看到,甚至有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,配文“深情男友当众求复合”。评论区一片感动,说这男的太痴情了,女孩子别作。

林晚晚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花接过来,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沈渡,你上个月和沈妙妙在君悦酒店开房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要改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围观的人都听到,“你的项目方案是谁做的?你公司的启动资金是谁出的?你去年拿的那个奖项,申报材料上写的唯一作者是谁?需要我一件一件帮你想起来吗?”

沈渡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愧疚,是恐惧。他没想到林晚晚会把这些事当众说出来,更没想到她会知道他和沈妙妙的事。

人群开始骚动,有人拿出手机录像,有人在窃窃私语。沈渡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,转身走了。

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上一世她为他倾尽所有,最后在法庭上被他反咬一口,说她窃取公司机密。那时候她也想说什么,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,因为所有的证据都被沈妙妙销毁了,所有的人证都被沈渡收买了。

这一次不一样了。这一次,她手里的证据,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
沈妙妙是在一周后出现的。

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,长发披肩,化着淡妆,看起来很温柔很无害。她敲开林晚晚办公室的门,眼眶红红的,声音带着哭腔:“晚晚姐,我和沈渡哥真的没什么,那天的酒店是他喝多了,我只是去照顾他,你误会了……”

林晚晚正在看文件,闻言抬起头,看着沈妙妙那张无辜的脸。

上一世,她就是用这张脸骗过了所有人。她在林晚晚面前装柔弱装善良,在沈渡面前装懂事装体贴,在所有人面前装无辜装可怜。然后她在林晚晚的关键项目里植入漏洞,让林晚晚背锅;她在林晚晚和沈渡之间传话挑拨,让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;最后她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地作证,说林晚晚如何嫉妒沈渡的成功,如何试图破坏公司的发展。

那些眼泪,那些委屈的表情,那些“我也是为了你好”的假话,林晚晚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。

“沈妙妙,”林晚晚合上文件夹,靠在椅背上,“你上周五和沈渡在我家附近的那个咖啡馆见了面,你们聊了什么,需要我复述一遍吗?还是说,你需要我放一下那天的录音?”

沈妙妙的表情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样子:“晚晚姐,你真的误会了,那天我们只是碰巧遇到……”

“碰巧?”林晚晚笑了,“你打车花了四十七块钱从城东赶到城西,就为了碰巧遇到他?妙妙,你演技很好,但别在我面前演。你的每一个表情、每一句话,我都太熟悉了。”

沈妙妙的眼眶更红了,眼泪要掉不掉:“晚晚姐,你是不是听了谁的挑拨?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?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?”

林晚晚站起身,走到沈妙妙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
“最好的闺蜜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最好的闺蜜,会在背后捅刀子的时候,笑着说是为你好吗?沈妙妙,你不用装了。你想抢沈渡,尽管去抢。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——你确定他是在乎你这个人,还是在乎你能帮他从我这里套多少信息?”

沈妙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但这一次不是演的,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。她咬了咬嘴唇,转身跑了。

林晚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,拿起手机,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:“鱼饵放出去了,鱼咬了钩。”

顾晏辰秒回:“收到。收网时间?”

林晚晚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再等等。”

她要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报复,不是让沈渡丢几次脸、让沈妙妙哭几次鼻子。她要的是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,给予最致命的一击。就像上一世他们在她最幸福的时候,把她推下深渊一样。

三个月后,沈渡的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,估值翻了五倍。他在行业论坛上意气风发地演讲,台下掌声雷动,闪光灯不断。他讲了自己的创业故事,讲了团队的努力,讲了产品的优势。他讲得很精彩,很多人被感动了。

林晚晚坐在台下第一排,面无表情地鼓掌。

沈渡讲完后,主持人问有没有人提问。林晚晚举起手。

沈渡看到她的那一刻,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林小姐,请提问。”

林晚晚站起来,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,举到空中:“沈总,我想问的是,你公司最核心的三个技术项目,底层代码和算法框架,究竟是谁写的?”

会场安静了。

沈渡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挤出一个笑容:“当然是我和团队一起完成的。林小姐这个问题很有意思,您是有什么误解吗?”

“误解?”林晚晚笑了,把U盘插到旁边的电脑上,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代码和文档,“我这里有一份完整的时间戳记录和代码提交历史,证明你公司A轮融资时展示的核心项目,百分之七十的代码是在你注册公司之前就已经完成的。而那个时间点,你还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,没有任何技术背景。沈总,你能解释一下,这些代码是谁写的吗?”

台下炸开了锅。投资人面面相觑,记者疯狂按快门,同行们窃窃私语。

沈渡的脸彻底白了。他想解释,但林晚晚没有给他机会。她点击下一页,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公证过的专利预申请文件:“而且,这些核心技术已经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备案了,申请人是我本人,申请日期是你公司A轮融资前三个月。沈总,你用我申请了专利的技术去融资,这件事,需要法务介入吗?”

沈渡的嘴唇在发抖。他终于明白,林晚晚为什么要在今天、在这个场合发难。她要的不是私下和解,不是在法庭上打一场漫长的官司。她要的是当众揭穿,是让他在所有投资人、所有媒体、所有同行面前身败名裂。

“林晚晚,你——”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你这是报复!你就是因为我和你分手,所以故意搞我!”

林晚晚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激动。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:“分手?沈渡,你从来没和我在一起过。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免费的技术员、一个不要钱的资源方、一个任劳任怨的垫脚石。我把我的青春、我的钱、我的一切都给了你,你给我的回报是让我坐牢。”
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声音一直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心疼。台下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低下了头。

“你说我报复,对,我就是在报复。”林晚晚说,“但不是因为你和我分手。而是因为你让我失去了父母,让我失去了自由,让我在最年轻最该灿烂的年纪里,尝遍了人世间最恶心的背叛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关了电脑,拿起包,转身走了。

身后,沈渡的声音还在回荡,但已经没有人听了。

林晚晚走出会场,阳光很好,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

她想起上一世,她站在法庭上,法官宣判她有期徒刑三年的时候,窗外也是这样的阳光。她那时候在想什么?她在想,如果能重来一次,她绝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。

现在,她做到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顾晏辰的消息:“恭喜。今晚庆功宴,我请。”

林晚晚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她站在阳光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然后她打开手机相册,翻到父母的那张合照,轻轻说了一句:“爸、妈,我替你们报仇了。”

那张照片里的父母笑着看她,仿佛在说,晚晚,你终于醒了。

她确实是醒了。

这一次,她不会再睡过去。